文/袁青
終於，被調侃為「有生之年看不到完工」的世界級建築之一；西班牙聖家堂（Sagrada Família），在AI數位科技強力助攻下，預計今年適逢偉大建造者安東尼·高第（Antoni Gaudí）逝世100週年，其主體核心，高達172.5公尺的「耶穌基督塔」正式步入完工封頂的奇蹟般歷史轉折。
1936年西班牙內戰期間，大師安東尼．高第留下「聖家堂」原始設計稿和珍貴石膏模型遭到大火焚毀；而崇尚自然有機曲面，其複雜的幾何結構，沒有一處為直線的建築體，一度成為現代建築團隊進行修復時，無法解開的謎題。
這場跨越144年的漫長馬拉松式修復工程，也令世人見識到安東尼．高第對於建築：「不只是空間，而是自然、工藝與想像力共同生長的生命體，」的天才基因。
但還未走向宗教狂想之前，大師高第在巴塞隆納留下的眾多建築奇蹟之一的「維森斯之家（Casa Vicens）」，高第職業生涯中的第一座重要作品。這幢1883年至1885年間完成，原是磁磚製造商曼紐·維森斯（Manuel Vicens）的夏季避暑別墅。
而這座屋子，不只因為是高第第一件代表作，剛從建築學院畢業後不久、年僅 30 歲時接下的首個私人住宅委託，即可感受青春時期的高第，觀看世界的奇想：規則之外，色彩可以自由；在牆面，植物可以開花；更重要的是在建築裡，「幻想終於有了住所。」
比較於聖家堂，其建築線條相對方正且具幾何感，但設計模糊了建築與自然之間界線，內部裝飾更是極盡奢華與奇幻。不像當時歐洲流行的新古典秩序，也不同於工業時代的冰冷理性，而是一場由高第策動的建築夢。
紅磚、綠白棋盤格磁磚、阿拉伯式拱廊、立體葡萄穹頂、飛鳥與花葉壁畫……融合東方主義、穆德哈爾風格與加泰隆尼亞手工藝，高第讓整座房子像從花園裡「長」出來。
那些反覆出現的萬壽菊磁磚，不只是裝飾，而是來自原本生長於庭院中的真實花朵；藍色天花板上的葡萄與棕櫚葉，也不是憑空浪漫幻想，而像把地中海陽光與氣味封存在建築之中。
這座建築被視為加泰隆尼亞現代主義（Modernisme）啟蒙之作。在設計上，高第擺脫了當時主流的歐式傳統，大膽融入了濃郁的伊斯蘭與摩爾風情（Neo-Mudéjar）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外牆上大量鋪設的綠白相間瓷磚，並裝飾著象徵大自然的萬壽圖案；這些繁複的工藝細節、大膽的色彩碰撞，以及宛如阿拉伯宮殿般的角樓與鑄鐵柵欄，充分展現了高第早期將大自然元素與異國情調完美融合的「觸覺系」美學，目不暇給之餘，令人不得不對「光線、空氣、植物、顏色與紋理，共同構成空間呼吸」的高第建築，興起一種不只是「看」，而是沉浸。
2005 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，現在對外開放博物館的「維森斯之家」，從獨特塔樓的頂樓天台，到每一處都充滿了立體植物浮雕與幾何彩繪，和錯綜複雜的陶瓷鑲嵌的空間，也許是等不及「聖家堂」聖跡完整重現之前，造訪巴塞隆納，一窺奇才安東尼．高第天賦與瘋狂的起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