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張恭銘
老實說我已經忘了我看了大概超過20遍以上的這部電影少林足球，時光過得極快，轉眼間，二十五個春秋就這麼靜靜流過了。人們常說時間能淘洗一切，可有些故事，卻像是在時光的細沙裡歷久彌新的琥珀，只要稍稍抹去歲月的塵埃，依舊閃爍著動人的光彩。周星馳的《少林足球》，便是這樣一枚藏在無數人青春記憶深處的寶石。
我們總習慣在歡笑中看星爺的電影，笑那些誇張荒誕的無厘頭，笑那些捉襟見肘的窘迫。可若你肯放慢腳步，仔細端詳鏡頭下的世界，便會發現那層層搞笑的外衣下，其實包裹著一份極深極沉的柔情與酸楚。
故事的開端，是一段被歲月染成黑白的過往。曾經風光無限的「黃金右腳」明鋒，為了眼前的名利，將靈魂賣給了強雄，最終落得右腿被打斷、身敗名裂的下場。多年後，曾經高高在上的名將變成了瘸腿的破落戶，在冷酷的現實裡苟延殘喘；而當年設計害他的強雄，卻身居高位、不可一世。
這場命運的遊戲看似懸殊，直到那個在街頭撿破爛的青年阿星出現。阿星懷揣著一身少林功夫，也懷揣著看似不切實際的夢想——他想把少林功夫發揚光大。在旁人眼裡，他是個精神失常的神經病；在明鋒眼裡，他卻是枯木逢春的微光。
星爺的鏡頭，向來最懂小人物的悲歡與尊嚴。影片裡的那些少林師兄弟們，退下了武僧的光環，被現實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：大師兄在酒吧刷馬桶，四師兄流落垃圾場，三師兄騎著破舊的大水牛單車卻口口聲聲談著幾十萬的生意，六師弟因病體型發胖、連拿高處的商品都費勁，二師兄則在洗碗池邊磨滅了最後的鬥志。他們是城市角落裡最不起眼的塵埃，被生活隨意踩踏，甚至忘記了自己曾經擁有過飛簷走壁的能力。
然而，當屈辱與不甘化作熾熱的火焰，當那顆塵封的少林心被重新點燃，他們在荒誕的球場上找回了久違的尊嚴。那不是簡單的贏球，而是一群被生活打倒的人，從泥濘中掙紮著站起來，向冷酷的命運發出的咆哮。
而在這群熱血膨脹的男兒背後，還有一個讓人難以忘懷的身影——阿梅。
阿梅是太極高手，卻因滿臉痘痘與自卑，只能躲在饅頭店的角落裡默默做饅頭。當阿星帶著她走進華麗的商場，帶她看那些遙不可及的漂亮衣服時，阿梅連手都不敢放上去，小心翼翼地說著「怕弄髒了衣服」。那一刻的小心翼翼，道盡了世間所有卑微靈魂的酸楚。阿星捧著她的臉，誇讚她的美，即使後續是用荒誕的打蒼蠅來化解這份凝重，可那份人與人之間最純粹的溫暖，早已偷偷溜進了阿梅的心房。
可惜的是，當阿梅含羞帶怯地向阿星表白時，阿星卻退縮了。他笑著說「我們是好朋友」，把那份真摯的情感擋在了心門之外。星爺的電影裡，愛情似乎總伴隨著一種深深的不配感。小人物面對真愛時，第一反應往往不是擁抱，而是逃避。因為太貧窮，因為未成名，因為覺得自己給不了對方未來，於是選擇了放手，留下一生的遺憾。這或許也是星爺自己人生際遇的投射，將那些年少時錯過的、追悔莫及的真情，化作了銀幕上讓人心疼的伏筆。
好在，故事最後給了我們一抹溫柔的撫慰。在決賽最艱難的時刻，剃了光頭的阿梅帶著那雙用卡圖布精心補好的舊球鞋回到了場上。她用柔克剛的太極守住了球門，也守住了大家的夢想。少林功夫與太極在綠蔭場上交融，一腳定乾坤，徹底打破了黑暗與不公。
影片結尾，大街小巷的人們都在運用少林功夫生活，踩到香蕉皮的美女優雅落地，停不進車的大媽用掌法推車入位，打工人用輕功趕上了公車。那個曾經被嘲笑為瘋子的夢想，終於開花結果，溫暖了整個世界。
《少林足球》當年或許因為種種緣由未能在某些大銀幕上與更多人如期相見，但時間終究給出了最好的答復。它穿越了歲月，在無數人的記憶裡紮下了根。星爺用他特有的荒誕與深情，告訴每一個平凡的我們：生活或許很苦，現實或許很殘酷，但只要心中那股不服輸的勁還在，人就永遠不是鹹魚；只要心懷善意與夢想，哪怕再卑微的靈魂，也能在自己的舞台上熠熠生輝。期待功夫女足趕快進台灣上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