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袁青
蜷川實花(Mika Ninagawa)第10次來台了。
相對於西方對「永恆」的理解,多半是一種不斷前進、不斷累積的進行式;日本美學的核心,卻往往落在「物哀(Mono no aware)」——因為生命短暫、繁花有盡,那種只存在於瞬間的極致綻放,才顯得格外驚心動魄。
極致華麗、卻又暗藏「生與死」隱喻的蜷川實花,這一次以排山倒海的立體裝置與數位技術加持,打造出一座虛實交錯的沉浸式花之宇宙。她的鏡頭不再只是凝視榮枯,而是讓觀者親身走進那場正在盛開、也正在凋零的幻境之中。

走進色彩飽和到近乎溢出的空間,光影、投影、倒影彼此交錯,現實與幻覺的邊界被徹底抹去。這個「花花世界」看似繁盛到極致,但也正因為過於燦爛,本身就已預告了凋零。
真花、大量人工花、影像、鏡面與反射,構成一種「人工的極致美」。蜷川實花其實在提問:當生命消逝,那些美的殘影,是否能透過藝術,轉化為另一種形式的永恆?
身處這場瞬間物質化的視覺高潮之中,觀者彷彿也成為生命輪迴的一部分。也許,這正是蜷川實花帶來最溫柔、也最殘酷的禮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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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藏
光與影的深度
蜷川笑著說,台灣的「陽光」強烈,使得「顯影」更加深刻。這正如展場中對色彩的極致運用——當色彩鮮豔到近乎不自然時,背後的陰影與孤寂,反而被成倍地放大。
越亮,越孤單;
越華麗,越接近虛無。

生死之間的徘徊
終場,站在近兩千條串接著愛心、蝴蝶、眼睛與花朵的霓虹水晶簾幕中,原本會凋謝的花,被轉化為一種跨越現實的幻境。似乎也在叩問:如果美麗可以透過科技與藝術永存,那麼從繁花似錦中被抽離出來的「凋零」,是否才是最接近生命本質的時刻?

在光影交錯之間,看見蜷川實花第十次來台,對生命無常所投注的溫柔凝視。這一刻,我忽然靜了下來——開始感覺、開始思考「生」與「死」。
那是一種巨大的靜寂與自由,在繁花中。









